南亞裔學生「死亡之卷」─通識科

記者:吳蔚婷

新高中學制已實施多年,對本地學生而言,中學文憑試文中文科一向是「死亡之卷」,不少本地學生因敗於中文科而失去大學入場券。對少數族裔學生而言,中文科雖難,但不一定「致死」,因為他們可以參加程度較淺的綜合中等教育證書(GCSE)中文科考試,或修讀「應用學習中文(非華語學生適用)」科,並以相關成績報讀大學。真正的「死亡之卷」是通識科,因為通識科是核心科目,考生必須在文憑試考取至少二級,才能有資格入讀大學。

土生土長的應屆南亞裔文憑試考生Hajrah,是柴灣伊斯蘭脫維善紀念中學學生,自言「懂得聽和講廣東話,但閱寫能力則較差」,應考通識科時「感到吃力」,相信難以取得滿意的成績。關注少數族裔權益的融樂會認為,如要解決非華語學生應考通識科的困難,政府應先幫助學生學好中文,並檢討融合教育在部份學校反而成為學習中文障礙的問題。

17歲的Hajrah,生於香港。雖然土生土長,但中文讀寫能力不佳,答題時常寫單字和短句,例如:「我同意這個議題。」但通識科需要用文章形式作答,Hajrah要以完整句子作答比較困難,往往要花5至10分鐘思考才能下筆。雖然努力嘗試,但答案的結構仍然鬆散,老師難以明白內容,Hajrah自言要在通識科考試中取得滿意的成績困難重重。

Hajrah深知自己的中文成績未能追上本地學生水平,一度想報讀大型補習社的通識班,希望能提升語文技巧和成績,但Hajrah一家收入不多,沒有餘錢讓她出外補習。而家人教育水平不高,又不懂閱讀中文,在家中也難以培養通識思維。

除了語文的障礙外,Hajrah指通識科單元繁多,也是一大困難。「我們(南亞裔學生)對部份議題不感興趣,例如中國和國際議題。因為我們從小到大都較少接觸相關議題,較少留意中國和國際時事。而且我們大多數人都早婚,大約十多歲就會回鄉結婚,所以我們大部分只對戀愛和婚姻的議題感興趣。但通識科共有6個議題(即單元),溫習時要兼顧各議題,需要看書本和筆記,要花很長時間。」

Hajrah的通識科老師馮逸麟表示,通識科有6個單元,分別為:個人成長與人際關係、今日香港、現代中國、全球化、公共衛生、能源科技與環境。他的學生甚少看中國內地、香港和國際新聞,所以對相關議題認識較淺,溫習時便顯得有點無從入手。而每個單元的書本均有三四百頁,扣除暑假後,上課時間只有兩年多,時間十分緊湊,老師沒可能教授所有內容,學生亦難以在兩年半內熟悉所有議題。為此,他和其他任教通識科的老師重新編寫教學內容和筆記,於課堂上作重點教學,希望可以令學生更易明白議題的重點。他也會在課堂上以一些趣事、短片、漫畫作切入點,吸引學生注意力。

馮老師又指出,通識科除了講求對議題的熟悉程度外,亦講求對世界的認識,學校會不定期與非政府組織舉辦交流團和課外活動,例如內地交流團和話劇活動等,希望讓學生知道書本以外的世界,但因部分學生的家庭收入有限,未能應付交流團費用,錯失認識外界的機會。他建議政府繼續發放關愛基金,讓少數族裔學生能夠有機會接觸書本以外的世界。

針對學生作答能力較弱,馮老師也調節了教授內容,「任教Band 1名校的老師可能只需要教授通識科的內容,但我就要教授更多作答技巧,例如:如何用簡潔、易明的句子表達自己的想法和自己不懂的字詞,務求他們能夠在作答時能夠『我手寫我心』。」

融樂會註冊主任卓文寶得悉Hajrah的個案後表示,根據教育局的數據,2014年有568名非華語學生報考文憑試,但只有70人,即13%獲八大取錄。如要解決非華語學生應考通識科的困難,政府須先著手解決他們學習中文的問題。通識科問題解決後,才可以提升他們入讀大學的人數。

卓文寶指出,現時中文學習制度專為土生土長的華人學生而設,評核內容是基於母語發展的能力。教育局應考慮非華語學生的需要,由第二語言角度出發,調整設計現行的教育制度,而評核內容亦不應只集中在分析文章的能力。教育局也可參考加拿大的例子,安排新移居本港的非華語學生先入讀適應班,再根據能力和需要,分配到適合的主流學校。至於非政府組織可以繼續提供功課輔導班,助他們解決功課上的困難。

卓文寶又表示,政府提倡的融合教育已變成南亞裔等非華語學生學習中文的一大障礙。她以Hajrah就讀的伊斯蘭脫維善紀念中學為例,指出該校有八九成學生屬南亞裔,僅少數土生土長本地學生,學生比例不均,減低南亞裔學生接觸中文的機會。另外,不少南亞裔學生的家長,知道自己子女的中文水平較低,挑選學校時往往只會選擇英文中學和指定南亞裔學生的學校,反而使子女學習中文的機會減少。

Hajrah(左)與她的通識科老師馮逸麟。
Hajrah(左)與她的通識科老師馮逸麟。
通識科馮逸麟老師。
通識科馮逸麟老師。
融樂會註冊主任卓文寶。
融樂會註冊主任卓文寶。

6 thoughts on “南亞裔學生「死亡之卷」─通識科

  1. 現時的教育制度是為華語學生而設,通識科對本地生已有困難,更何況是少數族裔學生。非華語學生努力學習也難以追上平,政府早應著手協助他們,但現時這些學生只能向非政府組織求助,不能根治問題。

  2. 中文始終並非少數族裔學生的母語,要懂得讀寫本就不易,相信中文科的文言文內容更讓他們感到吃力。政府的指定學校政策更是畫地為牢,少數族裔在校內沒有足夠機會運用中文,令他們的中文成績難有改善。因此現時的少數族裔教育政策仍有不足,只有家庭環境較佳的學生能透過補習中文、就讀國際學校來升讀大學,令基層少數族裔學校向上流的機會銳減。

  3. 南亞裔學生的母語不是中文,在寫作方面會比一般本地學生弱,加上政府沒有提供更多的額外資源去強化他們的中文能力,變相只有富裕的南亞裔學生以其他非主流的國際英文學校升學,銳減學習中文的機會。

  4. 曾有南亞裔朋友向我反映,雖然通識科能選用英文作答,但市面上的報章大多以中文為主要語言,在了解時事上較一般學生困難。加上部分南亞裔學生考的是中文科GCSE,就算拿了滿分,本地顧主亦會先考慮DSE中文科滿分的求職者。在支援不足的現況下,他們或許要自己尋找幫忙,例如參與免費補習社,如陳校長免費補習天地,又或向在校教師求助。

  5. 非華裔學生在學習通識科時不僅要識應兩地文化差異,他們還需要克服語言問題。面對這兩大難題,單憑非華裔學生一人之力是不能解決的。教育局可開設專門的考試予非華裔學生,在學校方面,老師亦應多關懷他們的需要。畢竟,在這個社會,人與人之間都是互相協作,有相輔相乘的關係,我們亦應包容他人,籍此建立多元化的社會。

  6. 根源問題:非華裔父母知道子女與自己不懂中文而選擇英文中學或專收南亞裔學生的學校。若政府於批出居留權時可加入子女必須入讀中文學校,相信會對少數族裔學習中文有更大幫助。而通識科,當課程太多太廣泛,是否應縮小範圍;或將其課程內容改變少許?通識科目的旨在培養學生有獨立思考能力,但當學校老師覺得教授通識科有困難,當這一科經常為人詬病;是否應考慮全面檢討?若有IGCSE,為何不能改變部分課程內容去配合南亞裔學生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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